可能……想要她的命。

这几个认知如同重锤,反复敲击着她的神经。昨天的混混,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?仅仅是为了制造一场“意外”的伤害,还是……真的如警察所推测,是冲着取她性命而来?什么人,会开出买她命的价码?

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,随即疯狂地擂动起来,几乎要撞破胸腔。一个名字,带着血色的阴影,无可抑制地浮现在她脑海深处——陆乾坤。

是他吗?

是自己的调查和接近,引起了他的警觉,被他发现了吗?

还是自己对周自珩过分的关注,越过了他默许的界限,激怒了他?

又或者,他只是厌倦了这个观察猎物挣扎的游戏,决定率先出手,清除掉她这个潜藏的不稳定因素?

如果是陆乾坤……蓝若的指尖深深陷入掌心,带来一丝刺痛,帮助她维持着最后的清醒。如果是他,想要她的命,简直合情合理。自己追寻着陆修远的下落,本身就等于在挖掘他极力掩埋的秘密,是在动摇他权力基座下的定时炸弹。清除知情人,对于他那样身处高位、双手想必早已沾满污秽的人来说,不过是常规操作。

可是……昨天那几个人……他们的打扮、行事作风,都透着一股底层混混的粗粝和混乱,与陆乾坤那种隐藏在权力帷幕之后、一切尽在掌握的冰冷优雅,显得格格不入。

但这个念头很快被她自己推翻。要她死,陆乾坤何须亲自出手,甚至何须动用他核心圈层的力量?他只需要一个眼神,一句暗示,自然有人替他办好这一切。安排几个底层的、与他毫无关联的混混,制造一场看似普通的街头抢劫伤人案,岂不更加扑朔迷离,更能将他摘得干干净净?

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,漫过理智的堤坝。蓝若开始控制不住地想象,也许下一次,就不只是骨折。也许在某个她放松警惕的瞬间,黑暗的巷口,飞驰的摩托车,或者……她独自一人的出租屋里……

她的右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,呼吸变得急促而浅薄,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压住,一阵阵发闷,眼前甚至开始出现细小的黑点。这是过度焦虑引发的生理反应,她在边境压力最大的时候也曾经历过,但这一次,伴随着手臂的剧痛和孤立无援的绝望,来得尤为猛烈。 不行,不能这样下去。

她用力闭上眼,对抗着阵阵袭来的眩晕感,努力调整呼吸,试图将那股失控的恐慌压下去。她伸出颤抖的右手,摸索到鼠标,点开了电脑上那个熟悉的音频文件。

空灵而哀婉的旋律缓缓流淌出来,如同清凉的溪水,浸润着焦灼的神经。《未名的挽歌》那熟悉的、带着悲伤底色却又蕴含奇异坚韧力量的音符,开始在办公室里弥漫。她将额头抵在冰凉的桌面上,专注地捕捉着每一个音节,让音乐引导着自己混乱的呼吸慢慢变得深长,让狂跳的心脏逐渐找回它应有的节奏。

大约两分钟后,那股濒临崩溃的感觉终于如潮水般退去,虽然留下了疲惫的沙砾,但至少,她重新稳住了心神。

就在这时,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