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的消毒水味让楠兰暂时把黏腻腥臭的夜晚放下。她本想溜到病房去看看爸爸,但被路过的护士发现并撵走。不过在她转身的刹那,护士发现了她一瘸一拐的步子,轻叹一声,拉着楠兰到了诊疗室。
“忍一下……”在她因为疼而缩了下脚时,护士不耐烦地抬眼,正要瞪她,却对上那双含着泪花的眼睛,“我尽量轻点,你忍一忍。你爸爸的情况暂时稳定住了,下次不用这么着急。”
“谢谢。”楠兰用力抠着手中的皮箱,一直悬着的心放下了一些。
“好了,在这里老实待着。等白天医生来了,把钱交给他,你爸就可以进行下一步治疗了。”刺耳的呼唤铃响起,护士把楠兰脚上的纱布快速缠好,简单交代了几句,就匆匆跑向走廊的另一头。
一切终于安静下来,惨白的房间中,楠兰长舒一口气,紧绷了一整晚的身体,像泄了气的气球,撞在了冰凉的椅背上。她环顾四周,除了散乱的纸张,还有一些没来得及收好的瓶瓶罐罐。被撕裂的嘴角还在隐隐作痛,膝盖也变成了青紫色,刚包扎好的脚更是不敢碰触地面。
不过一切就要好起来了。想到这里,她将抱了一路的箱子小心放到桌边。手指在皮箱边缘摸索着。
“咔哒”
箱子开了,只是幻想中整齐排放的钞票没有出现,杂乱的硬币晃得她一时不知身在何处。楠兰呆立了几秒,泪水逐渐模糊了视线。颤抖的指尖用力攥紧冰冷的金属,那些七彩的射灯和丑陋的肉虫又出现在眼前……忽然一股酸水从胃里反出。
忙了一整晚的护士,刚出抢救室门,就碰到上早班的医生。她快走了两步,拍了下行色匆匆的男人,“那个老烟鬼的女儿应该凑齐钱了,今天就可以开始治……咦,人呢?”面对空无一人的房间,和医生询问的目光,护士用力眨了眨眼。要不是地上散乱的纱布,她都要怀疑自己出现幻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