垃圾桶(1 / 2)

杨慕灵高举着吊瓶,小心谨慎从玻璃窗向外观察门外的情况,轻声的开门。

露出两个灵光的黑眼珠,瞟过走廊面无表情的行人,找准了护士台,在路上打好了腹稿。

小臂垫在岛台单侧,略向上望的眼睛水光四溢,亮闪闪的,夹杂着些许纠结之色,唇瓣紧抿成一条白线。

反复抬眼看了护士几次之后,终于引起了她们的注意。

放下手上的文件夹,俯身语气温柔的问她,“怎么了?有哪里不舒服吗?”

杨慕灵嗫嚅道:“姐姐,我想借一下电话,让我叔叔给我带件衣服过来,刚刚忘说了。”

护士眼神一亮,“可以啊,照顾你的是你叔叔?”

杨慕灵乖巧的点点头,准备拿起台面的座机拨号,被护士按下,“用我的手机吧,万一有什么事,我们忙起来,是没人接到回电的。”

司马昭之心,众人皆知啊。

杨慕灵顺势答应。

护士给她找了输液架,挂好吊瓶,在旁边立着。

虽不是刻意监视她的,但她心虚是确确实实的。

她刻意在拨号的时候放慢速度,正想着怎么支开她,突然来了一个家属说病人不舒服,让她去看看。

杨慕灵找到了机会,趁她走之后,推着输液架找到了消防通道,删掉了已经按好的四个数字,重新输了一个截然不同的号码。

这个电话是打个谭照的。

既然来看她,说明内心的芥蒂所剩无几,再往深层次去猜,他对她的喜欢依旧没有减少。

如此,那就值得一试。

杨慕灵时刻警惕着走廊的动静,结束后,删掉了他的通话记录,给沉酌也拨了一个。

她说,水快挂完了,医生说可以出院了,让他带件干净衣服来。

简单交代了两句,就挂了。

她走到护士台的时候,刚好那位女护士也出来了,眉宇间又些不耐。

抬眼和杨慕灵对视,眉头马上又舒展看,快步走到她面前,亲昵的说:“打完了?”

杨慕灵点头,把手机交换给她,道谢完,眼底一丝狡黠闪过,又补了句,“姐姐你人真好。我叔叔从小就跟我说穿白色大衣的人都是善良温柔的,一定要尊敬你们。”

护士垂下眼帘,眉角带羞,立马对她生出几分好感,“也没什么,等会拔针就按铃哈。有其他事也可以找我。”

杨慕灵脆生生答应了,转头推着输液架偷笑。

沉酌过了一个小时赶过来,杨慕灵已经输完液坐在病房等她了,手边包里装着些生活用品,不多,只零碎。

沉酌风尘仆仆的来,几个深呼吸调整好气息,又检查了一遍包和床位,问她,“还有漏掉的吗?”

杨慕灵摇摇头。

沉酌牵过她的手,触到手背突兀的胶带,中心一点血色,“还痛吗?”

杨慕灵:“没事了。” 沉酌没再多问,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病房门。

杨慕灵刻意多看了护士台一眼,找到熟悉的人影,立马止住脚步,甩开他的手,表情严肃,“我忘了个事。”

“什么掉了?”

杨慕灵嘴角一勾,转身跑到护士台,向先前的护士打招呼,耳语了几句才又回来。

沉酌看着护士表情充满忸怩和怜色,目移到杨慕灵脸上神采奕奕,让他困惑。

一时想不出结论,虚搂过她的肩膀,出了医院。

沉酌开的方向并不是回家的路。

离商业区越来越近,人流变多,耳边的声音也杂。

杨慕灵按下车窗,发现不对劲,质问他,“要去哪?”

沉酌用余光看了她一眼,神色平静,卖了个关子,“到了就知道了。”

他不说,杨慕灵也不好逼问,把他惹恼了徒生许多变故,不如走一步看一步。

杨慕灵盯着前方,手指卷着安全带,脑中在想着对策。

工作日下午不堵车,沉酌拐了两个弯,开进了小区的地下车库。

周遭幽静,天井洒下几束弱光。

杨慕灵心中忐忑。

沉酌打开副驾驶门,伸出手邀她时,才慢吞吞的下车。

电梯很快。

“你……租的还是买的?”

“越来我在你心里这么有实力,”沉酌笑着打诨,“那我争取早点完成目标。”

租这么好的小区,看来是真要兑现承诺了。

不用爬楼梯,楼道整洁,站在门口,一点人声都没有,更别说扰民了。

安静整洁的不真实。

沉酌推开门,拉着她巡视了一圈,给她介绍各个空间,长臂在空地一围,“这里可以换个双开门冰箱,多买点酸奶,什么都能放下。”

杨慕灵站在旁边,隔着距离,“哪有那么多东西?”

他笑答,生活就是越过越重。

沉酌指着空荡的客厅,说这里要放一张两米的大沙发。

万一把杨慕灵惹生气了,睡这不憋屈。

卧室定制一张长桌,杨慕灵可以在这边化妆那边写作业、娱乐。

衣柜他不需要太多格,杨慕灵有剩的位置他就够放了。

最好能贴着她的衣服挂,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,在冰冷陌生的房子里让温暖的生活渗透进来。 杨慕灵被他牵来拉去,问到她时,也只是微笑点头,没有抗拒,也没有参与。

“你觉得怎么样?”

这是他第叁次问杨慕灵的想法了。

“挺好的。”

杨慕灵转身在房子里闲逛。

沉酌看出了她的兴致不高,自己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,瞬间安静下来,走到她身后,抱住她。

“是不是因为我没跟你说,所以不太高兴?”

沉酌的下巴隔在她的肩上,侧脸蹭着她的耳廓。

“没有。”

杨慕灵挣扎了一下,索性放弃。

“那让我猜猜看?”

杨慕灵不语。

“不习惯?不喜欢?”

沉酌埋在她的后颈,断断续续的吻着,粗重的呼吸拍在薄薄的皮肤上开始发烫。

杨慕灵偏着脑袋躲,双手推诿被锁紧的腰间。

“诶……”杨慕灵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,急忙松口承认,“我还是喜欢原来的地方。”

“那吵,人也复杂,住着不安全。”

“那亲切,有人味。”

这里一开门只有感应灯回答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