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八

    『刚才对不起……，我知道错了，明天要来当老师，要不然我就会被璟瞳姐骂的，好吗？』

    那是半夜伯蕥失眠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时候，戚任芙传给她的讯息。她有时很讨厌科技的发达，至少她不想给任芙知道她已读。明知道戚任芙已知道了她已读，可她选择不回应，盯着萤幕发呆。

    人也有时候很犯贱，明明在想怎么向璟瞳辞退，下一刻却因为戚任芙可怜又带卑微的态度而心软。咬下唇角，她洩气的把手机摄到枕头底下，失眠的日子，也许是灵感的来源。

    起来打开房灯，拿起结他，刷下，此刻的心情。

    戚任芙一早有气无力的出现在毛毛面前的时候，他差点心跳也爆出来，何年何月见过她那么准时到楼下等他来接她呢！

    「你鬼附身了？」毛毛扶她上车，她脸色看起来不太好。「不舒服？大姨妈来了？今天还要去健身中心吗？」毛毛一连串的关心，戚任芙好像都充耳不闻，上车后如没灵魂的坐在车上，看着手机发呆。

    她这状态，毛毛暗里白了一眼也叹了一口气，问世间，情为何物啊！小祖崇一定是为了伯蕥了吧！

    车子还是开去了健身中心，毛毛再慨叹一次问世间，情为何物了！没了灵魂的女人，站在跑步机上比平常多用力去跑，举重时出尽力也脸不改容，想把自己操多累啊！

    「休息十分鐘，接着会做两无氧的运动，增加你的肌力。」肌肉教练也察觉今天戚任芙的不一样，但学生那么卖力，当老师的也要多出点力呢。

    「小祖崇，你失恋也不用这样发洩吧。」毛毛递给她毛巾和水。

    戚任芙瞪他一眼，冷斥：「谁失恋了！别乱说！」可恶，死毛毛，咀咒她！

    「那要不然你现在是甚么情况？突然对演唱会很上心？不练成肌女不成仁？」毛毛有点娘娘的回她一个白眼。

    「哼。我要上洗手间。」戚任芙把水瓶和毛巾丢向他，逕自起来避开话题。

    毛毛盯着她的背影，摇头叹气，再这样下去，工作还能顺利吗？她到底跟伯伯怎么了？

    离开健身中心，行程便是要去伯蕥家楼下接她一起去录音室学结他。戚任芙心情忐忑，路上她更是默不出声，手指不断捏住另一隻手的手指，直到毛毛跟她说：「噫，伯伯已经在那边了！」毛毛加了点速，车子缓缓驶到了伯雅前面，他打开车门。

    心口舒了一口气，昨天她看到伯蕥已读却不回，还以为伯蕥今天不来了。

    「伯伯，你好早啊！会不会等太久啊，下次我打给你才下来也不迟的。」毛毛侧身看向站在外面同样有点异样的伯蕥，他又看看任芙彆扭的样子，心想她们昨天一定有鬼！

    「没关係的，我习惯提早等人。」伯蕥用力的想扯高嘴角，可怎么扯，唇角却怎么也抹不起一丝的波澜。她扶着上车，坐在任芙的旁边，她身上的淋浴乳的味道，和当年还是一样，她还是喜欢用那款牌子的淋浴乳。

    不行，她不能再沉迷过往。

    车子出发了，毛毛不敢多讲半句，让她们好好在车里解决吧。

    「你以后不可以再那样，再犯一次，我一定会离开的。」伯蕥在静默的车厢中，突然开口，她认为必需严己，严别人。那样做，才可以把心冰封起来，不可以对任芙透露出丝豪的情感。

    任芙挺直了腰，微侧着脸盯住伯蕥脸无表情的样子，她很固执，也如当年一样决绝，她心伤透了，忍着泪水，视线紧盯住她，咬着唇说：「你一定要这样对我吗……做朋友也不能？」

    「你昨天那样是要做朋友吗？」伯蕥严厉的回首瞪向她反问。她心跳在加速，她看到她眼中的泪水。

    「对，我就是不要跟你做朋友！」她把她的手握紧。

    「那我只好跟璟瞳说辞退。」伯蕥冷冷的抽回手，拿出手机狠心的打给璟瞳。

    「可恶！」任芙一手把电话拿走，在接通前掛掉，她冷静下来，软了声线「不可以……对不起……不要从我身边离开……甚么也不是都可以，老师与学生的身份我也愿意，为了你，我甚么都能做到的。」

    她抿住嘴唇，眸子浮着水亮的光茫，像个做了错事的小孩，轻轻的拉住她的衣角。

    「你别总是用这招，我迟早会免疫的。」伯蕥羞红着脸撇开了她满是哀求的眸子，原来文字与实体，杀伤力是差很远！

    任芙暗里一笑，小蕥还是那个小蕥，心肠软，特别面对自己。

    一路注意后面发展的毛毛没有错过小祖崇那抹偷笑，他也不禁笑了一笑，原来……

    他们家的小歌姬泡妞还满有一手的。

    那边的璟瞳正想接电话的时候，电话就被掛断，她疑惑的看着电话失了点神，要旁边的助理提醒，她才意识她是在开会的。

    「不好意思，继续吧。」心里头掛着，璟瞳在会议上有点分心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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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戚任芙在想对策，题目：如何再次捕获伯蕥。

    这几天，她很安份又准时，先从习惯入手，讨好伯蕥，那是她想到的第一步。

    可渐渐地，戚任芙认为跟伯蕥学结他的两个小时是地狱。

    一来伯蕥很严格的不跟她有结他以外的互动，二来她太严格了！拿着直尺见到不对的话，直接鞭下来，她缩也缩不了，往往吃痛的摸着她的手臂，可怜兮兮的想搏点同情，可伯蕥一点也不怜香惜玉，减少和她的身体接触，用直尺指着结他教她。

    当中最爱看的，是陪在左右的毛毛。

    啪！

    一下劲道十足的直鞭狠狠的打在她的手背上，任芙痛得飆泪，火烧上来，摸着手背站起来大吼：「我不学了！」可恶，豆腐吃不到还算了，她用得着直的用力打下来吗！她懂不懂她可是歌坛小天后，身娇肉贵，她敢像惩罚小学生的用尺鞭她？！

    「很好，我也不想教。」伯蕥一点也不受威胁，淡淡清清准备拿出手机……

    该死，伯蕥每次都出这招！

    「等等！小蕥，你不能总是拿璟瞳姐来压我！」任芙紧张的想过去抢手机。伯蕥一个闪避躲开，在她们来来回回的追逐之间，拿在伯蕥手里的手机却出现璟瞳的来电！铃声唱了半首歌了，任芙吓得定了格，汗猛飆。

    伯蕥看到她那么怕璟瞳，真的很想笑她，可她还是闭住了笑意，晒她一眼在她面前接听了璟瞳的电话：「璟瞳，有甚么事吗？」

    「也没甚么特别，只是有点在意前几天你打来却响了一声就掛掉的电话。对了，任芙学得还好吗？有发明星脾气吗？」一说到戚任芙，她就头痛了，新碟的录歌进度有点慢，特别是有两首歌曲。

    作曲的人由任芙出道到现在都会寄曲来，可打给他却从来不接，只会用讯息回她，让编曲的监製很难触摸该怎么编曲，还有让任芙表达曲的情感，进度被拖慢，可离发佈新碟的日子很近，二来演唱会有很多细节要倾谈。

    提起那天的电话，莫说戚任芙心脏都绷紧，她心跳也快速地噗咚地撞击，有点小紧张的回应：「没有，那天是按错了，我还以为没接通的……」伯蕥回眸怒瞪那个始作俑者，她竟给她耍那套可怜的模样。

    「是这样啊，害我高兴了一下，以为你除了公事后主动找我吃饭呢。」璟瞳在那边温柔的笑说。

    「吃饭也可以啊，人总是要吃饭的，今晚夜校那边刚好调了课，空了个档出来，我也想请你吃顿饭很久了，但总怕你忙。至于任芙，已经学得算不错，以她的资质来说。」伯蕥轻轻笑指。

    璟瞳听了也嘴角勾起，没多少人敢这么说任芙大小姐了。

    「甚么！吃饭！我也要去。」任芙从刚才就一直竖起耳朵倾听内容。听到伯蕥还主动邀璟瞳姐吃饭，警号又响起来，双手忘记要保持距离的抓住她的手臂。

    「任芙在旁边？」璟瞳挑了挑眉，那小歌后搞甚么呢。

    伯蕥瞪住她的手，触碰到她的手臂上的温度，意外地有点炙烫了她的皮肤，侵入到她的心房里面。咔的一声，她听见了秘密锁被解开了一个数字。「嗯，我刚才鞭了她一下，她在耍脾气说不学，正好你打来，学生说不学了，我也正想打给你辞退呢。」

    任芙瞪大眼，这傢伙出卖她！

    伯蕥听着璟瞳说了几句，她勾起笑意的瞧向任芙，任芙有不祥之兆，果然，伯蕥把电话交给她指：「璟瞳要你来听。」

    任芙颤慄着手，拿下她的电话放到耳边，装她是个冷艷小天后说：「喂，有甚么事找本小姐。」

    「还本小姐啊。」眉角扬起，璟瞳不解她和伯蕥的关係，不像朋友，也不像敌人，到底她们之间有甚么了的？她想找出让她不舒服的原因，「你想跟去吃饭？」

    「是啊，我是女明星也要吃饭的。」哼，她不会让璟瞳姐和伯蕥有独处的机会，女人的直觉，璟瞳姐虽然听过她以前有跟不少男性交往，但不排除她会被小蕥的魅力掰弯的啊！

    「没问题，只要伯蕥答应，你可以跟过来，还有，你给我乖乖学结他，别再乱说话。你现在把电话还给她。」璟瞳语调强势，不容她作出抗辩。戚任芙气闷在心头，不服气的抿着嘴把电话还给了伯蕥。

    「伯蕥，我是答应让她跟我们一起吃饭，前提是你答应，决定权在你手中，我要开会了，今晚让我来载你去餐厅。」说完她便掛掉电话，助理正好敲门进来，提醒她该去会议室了。

    掛掉了电话，伯蕥抬起头，迎进眼里又是一双她免疫不了的哀求又可怜的水眸，她又一次妥协的软声说：「只要你乖乖给我弹，我就让你一起去。」

    「好！我会乖乖弹的。」高兴如像小孩，眼睛闪闪发亮。任芙漂亮的瞇眼笑起来，重新拿起结他，继续没完没了的单音练习。

    那抹笑容，撞进了伯蕥的心房，又响起了卟咚一声，她捂住心口……

    不可以，不可以再让她心跳不已。

    两小时的地狱结他班在伯蕥的宣布下完结。

    戚任芙呼了一口气，自动把结他收回保护套里面，那也是伯蕥要求她那么做。她说，要对结他好一点，它才会让你弹得顺心。几天下来，她每天都自动拿出结他擦拭，完了会小心放回去。

    收拾之间，毛毛过去录音室看看准备好了没，室里沉静之间，只有她们二人的呼吸声，伯蕥放好了结他转身，对上了戚任芙毫无遮掩的炙热目光。彼此对视了好一会儿，任芙微微调整呼吸，这种感觉，彷如在伯蕥宿舍里，她鼓气勇气倾过去她的床里亲她前一样的紧张。

    有时候，戚任芙会以为自己只是死心眼，从来只有她不要，却没有不要她的事情发生，她淘气背弃所有的期望，出走了北京，回去台湾，辗转打过不少的工，便利店她也做过，直到有朋友介绍一间不错的夜店驻唱，很老土的剧情，某天被璟瞳姐欣赏，她回去跟公司说了一声后，第二天她就拿了合约过来了。

    她也以为她只是不服输，要做到最好的向小蕥示威当初她坚持分手是她的错，她的问题！眨眼过去，混娱乐圈没想像的简单，她都咬着牙关过了，渐渐登上小歌后的宝座，她才有权力去耍大牌，挑歌，挑工作来做。

    在娱乐圈里的时间磨掉了她很多事情，也以为时间终究把心中的小蕥磨掉，直到再遇小蕥，她才知道，她不是不服输，不是死心眼，不是要向她证明甚么，而是，她还是放不下对她的感情。小蕥的一举一动，还是触动着她的心弦，和阳台时第一眼见到她弹结他的淡云清风的模样，丝丝入扣，缠紧的结，根本解不开。

    「你还是阳台上弹奏结他的小蕥，而我……已经不再是当年的戚任芙。」她有点感慨自语，捏紧了拳头。

    「在我面前，你还是那个戚任芙，在台上最炫眼的小歌姬。」伯蕥反射性的回她，说完才惊觉那不该说出来的，不敢看向任芙结巴道：「我……要走了。」她慌乱的拿起结他，背起包包想冲出去离开。

    她的话，撞击了心上的琴弦，戚任芙可以肯定小蕥对她一定还有眷恋。在她离开房间前，及时抓住了她的手，伯蕥没回身，静待在那里心跳加速，手腕上的炙热，烧烫了她的胸口，难以招架。

    「小蕥……能不能……」她把手心握住她的手心，一步一步地走近她，来到她的身后，手臂穿过她的腰侧，轻轻的把她抱进怀里继续说：「给我们再爱一次的机会？」

    嘀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