蝉翼般轻薄剔透的水晶杯映着灯光,投射出一片浅金的扭曲光斑;清澈黏稠的酒液轻漾出细小的气泡,沿着光滑的内壁上浮、破裂。
霸道的酒香缓慢弥散在半空,馥郁刺鼻。
如一朵花。一朵美丽、优雅,蕴着甜腻剧毒的郁金香,安静而无声地绽放在桌面。
陈冬注视着那只高脚杯。
她看到了闪亮的杯壁,看到了明亮的日光,看到被风拂动的窗帘,与身陷在洁白床铺中沉静脆弱的面庞。
她需要钱。
这是机会,是她的投名状。
她的大脑在一瞬间清晰无比,猛地跨上两步,举起酒杯:“杜总,我是9号房专属服务员,替您二位谁喝酒,都是我的职责所在。这杯酒我先替贺总喝了。”
说完,在两人都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的瞬间,她脑袋一扬便把酒灌进口中。
辛辣炽热的酒液,如一团燃烧的火焰,从舌尖瞬间燃进喉咙深处。
眼泪当即涌了出来。她死死压抑住痉挛的喉咙,将那团汹涌的烈焰吞进腹中,锁进单薄纤细的身体里。
她放下酒杯,连一句话也说不出,艰难地扯动嘴角,向着杜成峰点了点头,退回角落。
那一点麻木的感觉顺着舌尖飞速蔓延过喉咙、身体,涌进大脑。整个房间开始缓慢而扭曲地旋转。
她手指死死扒着旁侧的椅背,耳廓萦绕着朦胧的交谈声。
“杜总江湖人当惯了,这种下三滥的规矩,以后不用带进我的房间。”
“哈哈,放心吧贺总,我杜成峰说话算话。三天内,我必提着钞票亲自登门!”
一双鳄鱼皮鞋陡然出现在模糊的视线中,杜成峰粗旷的嗓音自头顶传来,嗡嗡地撼动着耳膜:
“陈冬是吧。”
“我家小子,受你照顾了。”
陈冬呆呆地抬起头,大脑迟钝地转动着。